刘兴诗:幻想,从深沉的现实起飞

来源:全民科学素质工作动态 时间:2021/11/26

  文/康春华

  刘兴诗的科普读物、科幻小说和童话作品显示着一位地质学家广博的知识面、优美生动的文笔和立足于扎实细致的自然科学基础上盎然生动的浪漫主义情怀。面对鲐背之年,他仍给自己许下新的目标:朝“动物小说”“探险小说”和“文学童话”三座大山迈进。

  1931年5月8日,刘兴诗出生在武汉汉口,幼年时代在南京生活。20世纪40年代,刘兴诗在战乱之中的重庆完成了中学教育。1950年,刘兴诗考入了北京大学地质系。刘兴诗称这并不仅仅基于个人兴趣,更是这一代人的主动选择——“刚刚成立的新中国,需要大量专业人才。祖国建设首选需要矿产,地质工作最艰苦、最危险,这样的工作我们不干谁干?”

  20世纪50年代初,中国科学院地理所的《地理知识》征稿,刘兴诗由此走上了科普创作的道路。在业已出版的393本书中,科普作品有229本,其中不仅有《中国地理》《世界大自然》《中国上下五千年》等新中国科普经典之作,也有《中国历史故事》《中国的海洋》等人文科普读物。刘兴诗的科普作品多次获得中国出版政府奖、冰心儿童图书奖、陈伯吹儿童文学奖,2011年《讲给孩子的中国大自然》系列还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总之,他的科普作品涉猎广泛、种类丰富,反映出这位地质学家对自然、地理、科学和人文历史等诸多领域的浓厚兴趣。

  野外地质地貌和动植物考察的经历,一方面养成其对于科学研究的实证态度和严谨精神,同时也激发着与科学有关的想象力。“主题可以幻想,但细节必须真实。”“科普工作首先需要脚踏实地,来不得半点虚假、半点虚幻。”“可以有幻想的窗户,却不能幻想到底。”这些都是刘兴诗在公共场合中多次重申的观点,这也可以视作其科普创作观的核心论点。

  刘兴诗不仅亲历了中国科普事业的阶段性发展,也是新中国科幻风雨70年征程的亲历者、见证者。他与郑文光、童恩正、叶永烈等同仁一道,让带有中国色彩的科幻文学发展与壮大,一道奠定新中国科幻文学的基础,见证了中国科幻不平凡的发展历程。而特殊的时代遭际所赋予的珍贵人生经历,让刘兴诗对中国科幻有着独特的观察与清醒的认知。

  新中国科幻的诞生与时代紧密相连。20世纪50年代,伴随着“向科学进军”的号角,刘兴诗与一批科学家“下海”从事少儿科普和科幻创作事业。郑文光《从地球到火星》(1954年)被视为新中国第一篇科幻小说,标志着新中国科幻第一次高潮的到来。1961年,在上海《少年文艺》编辑的邀请下,刘兴诗发表了科幻文学处女作《地下水电站》。60年代末到80年代是刘兴诗的创作井喷期,他写下了《美洲来的哥伦布》《死城的传说》《陨落的生命微尘》等诸多科幻小说。

  刘兴诗谈道:“那个时代,我们每一篇科幻文学的创作,都源自于实实在在的科学问题。我在广西考察时看到由喀斯特地貌造成的地下瀑布,就突发奇想,思考能否用这些水动力资源发电,就写了《地下水电站》。”《北方的云》也源于他在浑善达克沙漠考察时,发现西北风将沙尘吹向北京造成沙尘天气,就假想能否有一个天气管理局改造天气;《乡村医生》诞生于在山区考察时发现基层缺医少药的现状,幻想有片“科幻药”来解决问题;《蓝色列车》是聚焦于铁路运输压力,而幻想出在天津与北京之间开凿海底隧道通车而行。诸如此类,从具体情境的现实与诉求出发,刘兴诗完成了他大部分的科幻代表作品,也正因如此,他的科幻作品及科幻观念,都带着中国科幻创始时代重“功能性”与“问题意识”的深深烙印。刘兴诗坚信“科学幻想是科学研究的直接继续”“幻想从现实起飞”,要求从社会现实出发、以切实可靠的科学知识为基础展开幻想,折射现实生活,避免脱离现实生活的创作倾向。

  刘兴诗认为,近些年来中国科幻有很好的发展势头,但要警惕“幻而不科”的情况。“幻而不科”指的是缺乏严肃科学主题、社会意义。“胡编乱造个故事,披上一件科学的外衣,贴个标签。这种创作也没有什么不好,但不能被当成是科幻的主流。”刘兴诗说。

  (来源:《文艺报》,有删减)